名园老马 发表于 2024-3-29 12:35:25

铅笔

近日,带小孩到公园游玩,看见几位学生坐在湖边,低着头,手操铅笔,各自在白色素描纸上,描绘景观。他们透过笔尖将一幅幅景物跃然纸上。我忽然驻足,回头张望湖边的少年。不知怎的,我也想起童年时代使用的铅笔。]我上小学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当时,普通人的生活水平还是比较拮据,我们家也是捉襟见肘。书包里除了装有书本、作业本、演草本、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还有一把铅笔刀。印象中,质量最好的铅笔是“中华牌”的,价格也比较贵,一支要一两角钱,削开后,露出来的笔芯,油光锃亮,耐磨又坚硬,我很少用,只有家庭环境殷实的同学,才常用;普通的一支五分可购得,买回来一看就是次品货,夹笔芯的木片是朽木,用铅笔刀一削,夹木疏松,外面的漆皮也不细腻光滑,纵使再小心翼翼地削,却是笔末削尖,笔芯就断在里面。那可是考验人的耐性和心理素质,只能轻手再削,有时还接二连三地断,好端端的一支铅笔被削去近一半。



有一次,在考数学期间,我就碰到过这种窘况,削铅笔,连续削一次断一次,教室里安静得连同学写字的摩擦声都可以听到,老师是一位中年男性,个子高高的,站在讲台上,不怒自威,两只眼睛对着下面的学生,不停打转,如猫守“株”待鼠。自己都急得抓耳挠腮,就差点扯头发。我的同桌叫什么名字,一时想不起了,只知道她是个贼机灵的女孩,轻轻一瞥就发现了我的“秘密”。她当场“扑哧”一声笑出来,现场顿时一阵骚动。其实,大家都清楚,她只是“导火索”罢了。

当时,大家都是学生娃,处于换牙阶段,前面的同学转过头来,她那一排雪白的牙齿当中,缺了两颗门牙,两个犬牙特别大,一笑起来,就成了豁嘴巴,像极恐龙,十分招人喜爱。还有同桌笑起来可以看见一个小牙缝,超级好笑。事后,我赠她一块苹果味橡皮,算是讨好她,就能和平相处了。多年以后,某次小学同学小聚,我向人打听那位聪明女同桌的下落,遗憾的是,竟没有人知道她成年后的去向。这是后话。
但是,那些使用“中华牌”铅笔的同学就从来没有被削断过,当然,对“中华牌”铅笔的渴望时时噬咬着自己的心灵。


不知什么风,把这件“趣事”刮到我母亲耳朵里,她也就一笑而过,并轻轻问了问期中考试的日期。我也回复了。这样平淡日子继续向前,离期中考试也越来越近。某日,晚上,我正在煤油灯下自习,当时夏天时常停电,我母亲忙完家务,不慌不忙,拿一支“中华牌”铅笔到我眼前,我欣喜若狂,用手触摸,细腻而光滑的红色漆皮,上面还阴刻着绿色竹叶,六棱形的笔杆上面压印着“国家优质银奖”的烫金字样,一面写着“中国第一铅笔厂”,最让人难忘的则是铅笔的靠上端部分还有个白色的“华表”图标。用手一掂,沉甸甸,那铅笔没有削就能看出一头横断面上那结实紧凑的红色木料,笔芯圆而平整且正居木头中央,让人爱不释手。

她操起铅笔刀,那时,旋转式铅笔刀还没有普及。走到院子里的磨刀石上来回摩擦。她神情专注,像是要完成一桩改变世界的大事情。不一会儿,回到原座,和颜悦色地拿回铅笔,左手握着细长的铅笔,右手捏着小刀,锋刃“削铁如泥” 般地将铅笔削光滑锋利。昏黄微弱的煤油光,照亮了她额头的皱纹和粗糙的双手,灯光将母亲的身影拉得很长,那点点灯光也照亮了我的梦,也温暖了我后来人生旅途上的无数个夜。


“削时慢慢地削,唯恐多刮一层皮,唯恐多剜一点肉; 写时轻轻地写,唯恐用力过重,把铅笔压断了;以后削笔要注意点,用笔要小心点!”她说着,边递给我。木桌上留下的一堆碎木屑,还有阵阵石墨味串进我的鼻尖,还萦绕了多年,不曾散去。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在美术课上,看老师作素描画,他手里的那支铅笔开始在纸上滑动,先是斜着画,涂出一个平面,然后把笔竖起来,点几个点,又像行云流水一样画出柔软而又刚健的线条。我盯在老师的纸面上,一下子,一盘水果从深深浅浅的笔道里,跃然纸上。真的很神奇,那支铅笔在他的指尖上翩翩起舞,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支铅笔居然有这么的魅力。他用一支轻巧的铅笔描绘出许多栩栩如生的作品亦用一支铅笔培养一批又一批学生。我在心里感慨:到他退休,削掉了多少支铅笔啊,垒起来应该是一堆柴碎了吧。


每个人从入学就开始接触铅笔,谁都有一段用铅笔的故事。还有特殊例子,近日,看到一段视频,内容是小孩满周岁,父母为他办抓周礼,聪明伶俐的小孩从摆在其面前的一大堆礼品中,抓起一支铅笔,其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仿佛看到其儿子将来上名牌大学的希望。





来源:善美东岸文字:马泽松图片:网络编辑:马泽松审核:黄晓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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