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海城

名园老马

“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一场秋雨过后，几天闷热天气就悄然消逝了，送来了一缕清凉，正是“一场秋雨一阵凉”。海丰县城也迎来爽朗的秋天，一阵风刮过，地上的落叶起了一个个旋窝，不停的打转；吹面的风，少了春风的湿气与夏风的闷气；带来的是凉爽与清醒。秋雨下得不紧不慢，洋洋洒洒，少了夏雨猛烈与急骤，也没有春雨的缠绵悱恻，看那坠落的雨，拉着细长的丝，好似珠帘，笼罩着海城，既灵动浪漫，又神秘深邃。

站在季节的边缘，悦耳的蝉鸣稀疏了，鲜艳的夏花逐渐辞别故枝；聆听秋风瑟瑟，落叶窸窣，头上不时有北飞鸿雁的声鸣，亦有南翔燕子的吱喳叫声，它们飞往属于自己的地方。极目远望，金黄的田野，丰收在望；“荷花开尽秋光晚”湖上的荷花已调谢了，结满了饱满的莲蓬，点点采莲人的舢板，穿梭往来。那末该如何描写海城的秋天？其实也没有特殊之处。轻柔飘忽的雨丝，让人有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绪，在心灵深处萦绕，且看秋景告诉你吧，海城秋光静好，宁静温婉，坦然淡定，颇有岁月不惊、静待花开的气韵。

秋雨的水，总给人无限遐想，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感叹时间飞逝之快；“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慨叹人生短暂与自然永恒……海城北倚莲花山脉，南临南海。有龙津水川流而过，在秋雨中，若隐若现，蜿蜒曲折，前行至大海。海城不同于传统岭南水乡，以兼渔兼农；亦不似于北国红叶，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而气象万千。但她安静祥和，至纯至美，有悠久历史积淀，丰富的人文底蕴。

海城的水，就有万多平方公倾的湿地，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库及数条支干河水注入大海。秋天湖河湿地鱼肥蟹黄，白鹤飞翔，频频觅食，北方而来的越冬鸟和不迁徙的留鸟，鸣啭啁啾，在早上，东方鱼肚白刚现，群鸟早醒，展翅腾空，翱翔而去；在傍晚，夕阳西照，众鸟觅食回巢，列队而归，铺天盖地，让游人望鸟兴“叹”，如痴如醉。秋日，海城古朴的大街，清静的小巷，都氤氲着清香。有河流的地方，就会有桥，海城也不例外。海城有大大小小好几座，石板的、水泥的，砖砌的……最古老的便是我经常经过的龙津桥，桥下水流潺潺，鱼翔阵阵，水鸟翩翩，富有沧桑感的石砌桥墩，诉说着曾经的繁华热闹与辉煌，见证海城的发展变迁。夕阳斜照，龙津桥又被抹上古铜色，仿佛是成熟男人强健的臂膀。据载，龙津桥原于明代天顺七年（1463年），海丰县令[胡广]修建。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桥毁，邑人姚恭、苏炤、吴志高等架木以渡。崇祯十一年（1638年）桥又毁坏，县令李炫重造，翼以石栏，首尾立坊，刻示其上，禁民搭栅铺以防火灾，后又毁坏东桥坊。曾多次重修桥墩，桥面。桥坊刻著撰有对联云：“骏绩千秋颂，龙津万古流”。现除两头桥墩外，中间设桥墩四个，桥而护以栏杆。它的建造，为社会交通便利，益国利民作出了很大贡献。

过桥西不远，便踏上海城的骑楼老街（大街），扑入眼帘的，是既朴素又古色古香的老建筑，老物件，老工艺，两边为二层盖瓦的骑楼，面积相仿，饱经风霜的墙壁有些黑旧，但旧而不破，没有东西脱落。屋顶青瓦，撂就瓦楞瓴沟，条条分明。引人注意的是，有的屋沿滴水处还长着快枯的小草，在秋风中摇曳摆动。每日开门至打烊，不时听到“咯咯”的制鼓敲打声；“吱吱”的铜器磨锉身，“噗噗”的裁剪声；长年累月如此。身如一叶不系之舟，荡漾在秋色里；心似一池秋水，空灵着海城秋的意象，触摸着海城的经年过往，蓦然间，让看风景的人去慢慢品读。在大街往来人群嘈杂的处，飘来阵阵家乡小米的香味。

循着香味，迈开步伐，寻找小米，食欲在膨胀。这是一爿小米牛肉丸店，远近食客，每天纷至沓来，络绎不绝。其妙，在于纯真新鲜牛肉主料和地道手工制作的小米。真是质量就是最好的推销员。在海城繁华中心，不断扩容的今天，该店依然在原址上保持着不变风格，注重手艺、味觉的传承，极像海城人醇厚朴实品格的传承。大啖一餐后，去不远的南湖畔走走。

白天的南湖，少了夜幕下的艳丽，多了几分清纯与自然，湖边杨柳依依，柳丝飘拂，时而松风响高空，秋虫鸣啭，湖水清澈，湖面泛涟漪，鱼翔浅底，白鹤环飞，尤为显眼的是湖边那棵老榕树，依然苍翠欲滴，要两三人才能合抱，估计有上百年历史了，看惯了发生在南湖边上的风风雨雨，其旺盛的生命力象征着老区人民的精神风范。海城的许多老者或携孙儿，或伉俪相扶，或相约几个同伴，或边散步边聊天，或在湖心亭围坐吹笛拉二胡，脸上写满安祥与惬意。逛累了，去斜对面的茶楼休息小憩。

走进茶楼，人声嘈杂，烟雾茶水气蒸腾。一丛丛人，大人小孩围着桌子，表情轻松，喝着，品着，聊着，尝着特色点心，山高水远，奇闻异事。一杯杯茶在口中打转，一段段往昔在这泛起；浓浓温情、友情，在此升华。若要了解海城的历史人伦，品读海城的人文风貌，或来小镇探亲、观光，这里是不错的选择。海城人喝茶由来已久，街上的茶楼，种类多样，港式、粤式均有，早中晚都有茶客，尤以喝早中茶居多。每日，天刚蒙蒙亮，茶楼就营业了。男女老少，来了，走了，就如同每天的日子，在我们身边不知不觉流徜而过。

居住在海城的人，有时真不知它的秋美在何处。它还有待开发，挖掘，如璞玉需琢，有些地方显得原始、空旷，甚至荒芜。唯其如此，恰好突显它的纯朴、真切、沉稳。周遭世界纷扰喧嚣，浮躁惆怅的秋日，来海城逛逛红色文化街，看看秋日的红宫红场；游览新山红色村；或是观赏丽江夕阳西下的晚霞，又或者尝一尝小米、牛腩粉的鲜美与咸茶的爽喉，拉肠的滑爽粉嫩，品一品莲花山绿茶……也许可以收获多一份舒心与安宁；多一份自信与淡定，还有一份简单的幸福。

本文来源：看东岸，文：马泽松，图：百度